在我真正开口之前,“男娘日记”这个文件夹已经在电脑里存在了很久。家人并不知道,我每天加班回家之后,会用半小时写下男娘生活记录:今天看到的一套好看的男娘穿搭、路上听到的一句评价、自己的心态起伏。每当保存完文档,我都会习惯性地确认密码是否设置正确,好像只要这个文件夹不被打开,我的男娘文化就可以安全地和现实生活隔离开。
那天说出口,完全是因为一件小事。晚饭后,父母随口提到网络上的“反串文化”视频,说有的看起来很有趣,也有的让人有点不适应。那一刻,我突然意识到,如果我继续保持沉默,他们对“男娘”这个词的想象就只会停留在那些被剪辑过的片段上——夸张的滤镜、刻意的动作,而不是我在男娘日常里认真对待的那些细节。于是,我在心里默数了三秒,决定试着把话题往自己身上引一点点。
我没有直接说“我就是男娘”,而是先从“我也会关注一些穿搭博主”开始,慢慢解释自己为什么会喜欢柔和一点的风格,为什么会对某些男娘穿搭感到共鸣。父母一开始只是点点头,明显没把这个兴趣当回事,直到我拿出手机,给他们看了几张对比度不高、没有露脸的照片——那是我在男娘日记里为自己留存的几套搭配。空气在那一刻安静了下来,我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,又忍不住观察他们的表情变化。
出乎意料的是,母亲的反应比我想象中要温和得多。她先是愣了一下,随即问的第一句话不是“你怎么这样”,而是“你穿着舒服吗”。我点了点头,她又追问:“那出门会不会不安全?”这时,之前在男娘文化分享平台上看到的安全建议派上了用场,我告诉她自己目前只在室内或相对熟悉的环境里尝试男娘日常,也会提前规划路线,不做任何让自己感到强烈不适的事情。父亲则沉默了更久一些,他明显有自己的疑问,但最后只说了一句:“只要你别委屈自己就好。”
那一晚之后,我们并没有立刻变成可以轻松谈论男娘文化的家庭。第二天早上,一切看起来都和往常一样,他们不会主动提起这件事,我也不会在客厅里穿着整套男娘穿搭走来走去。但我能感到某些东西发生了细微的变化:比如有一天母亲帮我整理衣柜时,会顺手把那件我很喜欢的衬衫叠得更平整一些;比如有一次父亲看到我在网上浏览关于男娘成长的文章时,只是问了句“这东西靠谱吗”,听我简单解释后就不再多说。
回到房间,我再次打开那份加密的男娘日记,把这次对话尽量完整地写了下来:包括自己提前准备的说法、当下的紧张程度、两个人各自的表情,还有那些没有被说出口却被我清晰察觉到的情绪。写完之后,我把文档标题改成了「和家人谈起男娘日常的第一晚」,给它标上“进行中”而不是“已完成”。因为我知道,这次谈话并不是终点,只是一个新的起点——从现在开始,我不再是完全把男娘生活记录藏在密码后面的人,而是有机会在现实关系中一点点试探更多可能。